“阿染，不能任性。”鳳老爺皺眉，怎麽能不答應，這麽還的機會，她要是嫁去了欽國侯府，不是鳳家最大的靠山是什麽？ 鳳老爺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算盤打的叮當響了，這可是穩賺不賠的事情，一個是欽國侯府，一個是三品大員，他們鳳家是幾代修來的福氣，才能有這樣的榮幸。再說了，他們這個不入流的商人身份，又怎麽能高攀上侯爺府了。

所以啊，被人認作女兒，這可是最明智的事情啊。

“爹，我沒任性。”她是清醒的，她說“爹爹要知道，如此一來，我就不是鳳家的人了。”

“爹當然知道，你以為爹爹舍得，你要明白，這是你的福氣，以後這個家都需要你關照著，你要知道，只有你富貴了，才能在鳳家出事時，能幫上一把，上次若不是你吃苦為爹爹伸冤，爹爹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。”

“有了強大的靠山，鳳家也就不怕李家了，阿染，爹爹知道委屈了你，可爹爹也是為了你好，你看你嫁去了侯爺府那可是錦衣玉食，衣食無憂啊。”

“現在女兒也是錦衣玉食，衣食無憂，女兒覺得現在就很好。”她心裏不願。

“爹爹都已經答應了，難道你要讓爹爹反悔？”鳳老爺挑眉，知道和她好言好語是沒用了的，他說“再說了，婚姻大事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爹爹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，常寧是個忠厚的人，他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
“爹...”她還想勸說。

鳳老爺沈著臉打斷她的話“阿染，爹爹已經決定了。你要是想讓爹爹名譽掃地，那你就繼續鬧吧！”說完，鳳老爺別開臉不看她。

鳳染瞧著，知道他這是打定了註意，不管她說什麽都不會改變的，這讓鳳染覺得很委屈，她站了一會兒，心中無力，緩緩的走了出去。

鳳老爺在她身後說“阿染，別怪爹爹，爹爹也是為了你好，為了這個家好。”

她一走，鳳老爺讓人把常寧叫去，和他說了好一會兒的話，常寧心中歡喜，神情都柔和了不少，鳳老爺知道他這是真想娶自己的女兒，如今他的身份，地位可不是那個莊子上，無父無母的下人了。

她心中有氣，回去後幾日都不出園子，有什麽事情都讓阿菜去吩咐傳話，鳳老爺知道了，心中愧疚，卻還是沒改變主意，倒是常寧心中不安，時常詢問阿菜，阿菜知道他的身份，對他的心情很覆雜，他問什麽也會回答一些，但不是全部的。

父女倆冷戰了幾日，鳳染知道她爹爹是真的大定了主意了，無奈的妥協，去找鳳老爺，面無表情的說“女兒答應了！”

“那就好！”見她松口，鳳老爺心中大喜，拍了拍她的手臂，神情溫柔“爹爹就知道你最懂事了，這門親事對誰都好，雖然你去了孫記，阿染也要知道，你還是鳳家的女兒。”

“女兒明白。”其中的厲害，她當然明白，孫家不過是跳腳石而已。

既然她點頭答應了，這事情也好辦，收拾一下，她擰著東西去孫家住著就行了，只等著欽國侯府的花轎臨門。

鳳老爺把事情都跟常寧說了一遍，他不識字，欽國侯爺有心想給他寫信他也看不懂，欽國侯爺的意思讓他早點回去，常寧聽說鳳染要等中秋節之前才去金陵城，常寧也想那個時候回去。

可他並未如願，鳳老爺回來沒幾日，金陵城就來人了，是侯爺的口信，讓他盡快回去，常寧原本不願意的，小廝傳了鳳老爺的口信，說是他要是不回去，就別想娶妻了。

難得侯爺松口讓他娶大小姐，常寧也不是不知足的人，只是舍不得離開大小姐身邊，他沒什麽可收拾的，拿出那根被他用手絹包裹好的銀簪，他去了鳳染的院子。

聽說他求見，鳳染知道他今日要走了，讓人進來。

常寧看見她很緊張，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
鳳染也好不到哪兒去，她也緊張，畢竟兩人現在不是主仆關系了，他們以後會是最親密的夫妻，兩人中間似乎沒以前那麽隨意，而是蒙上了一層叫做害羞緊張的情緒。

這情緒讓人很不自在，鳳染有種大氣不敢出一聲，生怕在他面前丟人的感覺，沈默了一會兒，她說“聽說你要去金陵城了。一路順風！”

“多謝大小姐。”他很自然的喚她大小姐，絲毫沒覺得這個稱呼對他來說已經不適用了。

“別這樣喚我，你已經不是府上的小廝了，以後喚我阿染，或者鳳小姐吧！”

“阿染！”常寧有些緊張的遲疑了一下，喚道。

話音一落，兩人都怔了一下，神色有些緊張，對視一眼，不約而同的移開目光，臉上發燙發熱，心怦怦跳動著。

沈默了一會兒，常寧想起此行的目的，他從懷裏掏出手絹給她“大，阿染，這是我送給你的，你收下吧！”其實他很久就想喚她阿染，如今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喚出口，他心中說不出的高興。

她接過去打開一看，瞧著是那日的那支銀簪，心中有些動容，她看了看，拿著簪在發髻上，含笑說“謝謝！”

常寧臉通紅，目光閃閃的看看她青絲中的發簪，又看看她的臉，歡喜得難以用言語來形容。

常寧是欽國侯大公子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，所以他離開，別人以為又讓他去做事了，倒也沒引起留意。

在欽國侯府還沒去孫家說媒之前，鳳染作為孫家的女兒這件事，鳳老爺也不打算告訴府上的人，等時機成熟了才說也不遲。

嫁給常寧在她那日被李牧安弄暈之後，她心裏想要一個人保護。如果不是讓她作為孫家女兒的身份出嫁，她是會很高興的。

如今想那麽多也是沒用的，鳳染去後院走了走，回去的路上如果鳳凰的園子，聽說她今日又出去了，實在是不讓人省心，林家的人是那麽好相與的嗎？

鳳染決定提醒一下他爹爹，別讓她做出什麽有傷鳳家門楣的事情來。

晚飯一家人一起用飯的，鳳染和鳳凰鄰座，今日做了一盤紅燒魚，是鳳老爺喜歡吃的，她夾了一塊吃起來，瞧著身側的人微微皺眉，用手絹捂著鼻子。

身後的婢女布菜給她夾了一塊紅燒魚，鳳凰很喜歡吃，只是這次她聞著魚腥味很難受，胃裏一陣翻騰，她沒忍住，捂著嘴離席而去。

一桌子的人被她的舉動打斷，偏頭看了看她離去的方向，鳳染放下筷子看著她碗裏咬了一口的魚並未多想。

鳳凰出去了好一會兒，似乎在嘔吐，半響回來對鳳老爺說“爹爹，女兒覺得不舒服，吃不下飯菜。”

“好好的怎麽不舒服呢？”鳳老爺說“不舒服就回去歇著吧，嚴不嚴重，若是嚴重就去請大夫瞧瞧。”

“不嚴重，多謝爹關心。”她覺得自己病了，都吐了。

“不嚴重就好，若是明日還不舒服就請大夫瞧瞧，晚上沒吃多少，讓廚房給你熬些粥吧！”鳳老爺對她還是很關心的。

“哎呀，病可是不能拖的，既然二小姐不舒服，讓大小姐瞧瞧也好，瞧著一張小臉都白了，可別拖嚴重了！”葉姨娘出聲建議。

鳳染皺眉，她可不是大夫。她不做聲，看了葉姨娘一眼，葉姨娘識相的低下頭，知道今天的主意出錯了。

鳳老爺卻聽進去了，他對鳳染說“阿染給她看看吧，爹爹聽鄭大夫說，你也學了皮毛，把脈看看也是會的。”

他都這樣說了，她還能怎麽說了，不然他們還以為她寡情，妹妹病了，自己會點醫術都不幫著看病之類的。

她讓鳳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，讓她伸出手給她把脈，她把脈還算很準的，只是她的脈相讓人懷疑自己的能力，她把了一會兒，目光銳利的盯著她，鳳凰被她看得心頭一冷，不敢看她的移開目光。

鳳染見風老爺他們盯著自己，她說“沒事，只是胃口不好而已，吃點清淡的就可以了。”

她一出聲，他們都松了口氣，鳳染心裏卻驚濤拍岸的，這個蠢女人，果然沒讓人失望，光會敗壞鳳家的名聲。

她把了脈之後，心情就不好，知道這事情不能當著大家說，沒留意，想殺人的目光落在鳳凰身上，倒是把她嚇得連忙走了，鳳凰總覺得她這會兒的目光可怕得很。

用了晚飯，鳳染道“爹，女兒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跟你說。”鳳老爺點頭，其他的人識相的離開，各自回自己的園子。

他們一走，鳳老爺問“有什麽事？”

鳳染讓其他人離開，連阿菜都讓她退下去了，人走光了，她沈臉說“爹，鳳凰不是胃口不舒服，她懷喜了，兩個多月。”

鳳老爺一時沒反應過來“懷喜了是好事，是...什麽...懷喜，她還是黃花閨女啊！”

鳳老爺瞪眼看她，以為她在開玩笑“爹爹若是不相信，可以請大夫給她瞧瞧。”

“阿染，這可怎麽辦才好？”鳳老爺又驚又怒，一個未出嫁，還未及笄的人懷喜了，這不是打他的臉嗎？若是傳出去了鳳家的名聲都毀了。

“還能如何，爹爹去問問那孩子是誰的，如果可以結親就結親，不行就把孩子打掉。”其實不用多問她都知道是誰的，她可真是不自愛的人，這一輩子她自己給毀了。

鳳老爺當然要去問問鳳凰肚子裏的野種是誰的，誰給了她膽子，居然敢與別人茍合。帶著怒火，鳳老爺讓鳳染一起過去，她正想看熱鬧，便沒推辭的跟著去了。

鳳凰正在裏間看林大公子送給她的一塊玉佩，用林大公子的話說是定情玉佩。現在鳳染回來了，她不敢像以前一樣頻繁的出門，怕被她發現。

她聽見婢女問安，瞧著走來的兩人，連忙收好玉佩起身，她以為是關心她的身子，心裏有些高興，她爹爹還是在乎她的。

“爹爹怎麽來了？”鳳凰柔聲詢問。

鳳老爺也不吭聲，一巴掌甩了過去，對身後的婢女說“都下去，沒吩咐不準進來。”婢女不敢違抗，自求多福的看了鳳凰一樣離去。

等她們走遠了，聽不清裏面說話了，他看了一眼捂著臉哭泣的人，一點都不可憐，只有怒意，質問“說，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？”

孩子？鳳凰被打蒙了，說“女兒沒有！”

“還說沒有，阿染都診斷出來了，你懷了野種，已經二個多月了，鳳凰啊鳳凰，你可真對不起這個凰字，你就是一只烏鴉，晦氣！”

鳳凰大驚，看向鳳染“是大姐汙蔑。”她心虛，她確實不是清白身子了，可她年紀小，怎麽會懷喜了。

“還敢狡辯，你以為你大姐像你一樣？要不是她顧全你的面子，早在花廳就說了。”

“女兒沒有。”鳳凰不信，她怎麽能就懷喜了，浦明說了，她還未及笄，不會懷孕的，她相信他的話，他不會騙她的。

鳳染看著冷笑，她並未多說，只是看著，就算她再狡辯，肚子裏那個野種也已經在了，再說了，她手臂上的守宮砂肯定也不見了。想著她上前抓著她的手臂，掀開袖子露出瑩白的手臂，手臂上了無痕跡，更沒有守宮砂。

鳳凰嚇得連忙掙紮，鳳老爺卻顧不得其他，上前抓著她的手臂看了看，那個代表貞潔的守宮砂不見了，鳳老爺臉色大變，一巴掌甩了過去“不知羞恥的孽障，說，那個男人是誰？”

這個時候鳳凰又怎麽會說出林大公子的名字，她捂著臉，覺得火辣辣的疼，可她還是搖頭“沒有人！”

“還狡辯，沒有男人你的守宮砂去哪了？”鳳老爺不能不生氣，若是傳出去，鳳家可不成了紅州城的笑柄，在這個註重名聲的社會，以後幾位孩子的親事都不好找。

“是我自己摳掉了！”鳳凰打定主意不吭聲。

鳳染聽得好笑，守宮砂若是能隨便的摳掉那也不叫守宮砂了，她知道鳳凰是大定主意不說了，沒想到她還真是對那個林大公子癡心一片，只可惜他不是真心，他不過是想借著她的身份，還想興盛林家。

那怎麽可能了，林家好不容易倒臺了，怎麽能讓他們死灰覆燃給自己找麻煩呢！

鳳染說“那個男人是林浦明？”林浦明是林大公子的大名。

看著鳳凰雙眼一亮，鳳老爺再明白不過“那個畜生，你說，是不是她強迫你的，鳳凰，你收了這樣的委屈，怎麽能不跟爹爹說？爹要殺了那個畜生。”

“不是的，不是的爹爹，是女兒自願的，不怪他，求爹不要傷害他。”鳳染一說出來，她就沒了隱瞞的意義了，這會兒聽鳳老爺說要殺了他，鳳凰很害怕，連忙哀求。

“自願，你說自願？”鳳老爺晃了晃身子，怒目相瞪“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，鳳家的臉被你們母女丟盡。”

“爹爹，女兒知道錯了，可現在女兒已經是他的人了，況且，女兒還懷了他的孩子，還請爹爹成全，女兒和他是真心相愛的！”鳳凰知道現在只有哀求他答應他們，讓她嫁給他，否則根本沒有其他的路可走。

“休想，誰都可以，林家人就是不可以，你肚子裏的孽種也不能留！”他不會給林家任何翻身的機會的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